目录
引　言……………………………………………………………………………………………1
第一章　地域认同意识的缘起…………………………………………………………………28
　　第一节　现代土族的分布与居住格局……………………………………………………28
　　第二节　家与族属的观念…………………………………………………………………44
　　第三节　家族居住格局与地域认同………………………………………………………59
　　第四节　家族观念与村庄认同——“纳顿”及其象征秩序……………………………64
第二章　历史记忆与族群认同…………………………………………………………………76
　　第一节　族源认同与民族迁徙史…………………………………………………………76
　　第二节　家族迁徙史文本分析与族群身份变迁史………………………………………91
　　第三节　历史记忆与族源认同……………………………………………………………98
　　第四节　族群认同与他者区分——以红崖村为个案的村庄志文本分析………………112
　　第五节　碎片化与重构：传统的断裂、复兴与家族史的传承…………………………122
第三章　文化认同与宗教认同…………………………………………………………………133
　　第一节　族际认同与“他者”叙事………………………………………………………133
　　第二节　身份选择与文化认同的两难处境………………………………………………140
　　第三节　民间信仰与宗教认同……………………………………………………………149
　　第四节　文化融合与涵化的范例——土族语同源、借词研究…………………………165
　　第五节　文化认同的想象与重构…………………………………………………………176
第四章　公民身份与国家认同建构……………………………………………………………187
　　第一节　城市空间的群体生存状态与族群互动…………………………………………187
　　第二节　国际化大都市中的族群身份建构………………………………………………198
　　第三节　公民身份认同的现代意义………………………………………………………212
　　第四节　国家认同与国民身份……………………………………………………………224
第五章　认同的全球化话语……………………………………………………………………244
　　第一节　全球化与地方性…………………………………………………………………244
　　第二节　族群与民族认同的前景…………………………………………………………258
　　第三节　文化再生产与身份认同的场域…………………………………………………273
第六章　结语……………………………………………………………………………………295
参考文献…………………………………………………………………………………………311
后　记……………………………………………………………………………………………325

序
　　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认同”（identity）一词在国际民族学、人类学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对人类各种“认同”的研究已经迅速升温为各国学者瞩目的热点。
　　表面看起来，似乎这仅是一个学术研究的动态，实则它直接源自当代社会的变迁。更准确一点说，这与冷战后的国际形势有直接联系。冷战时期的特征是美苏两大帝国主宰世界。历史上，所有的帝国都是建立在对人类多样性否定的基础上的。因此，美苏两霸的冷战所建立的两大阵营压抑了所有其他人类群体认同的发展。20世纪90年代初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阵营解体，冷战结束，长期受到压抑的各种民族主义、各种信仰得以释放，其标志是出现了全球性的第三次民族主义浪潮和全球性的宗教复兴运动。
　　世界从两极霸权走向政治和意识形态多极化，当民族主义、政治多极化理念被扩大化以后，人们所效忠、信仰的团体和观念也呈现多极化的现象。
　　冷战结束了，两霸的冲突结束了，但人类不同群体之间的利益冲突并没有停止。于是，当今世界各种冲突热点，由过去两大阵营之间的冲突，让位于各种群体间的冲突了。 人类的形形色色无数群体的划分，源自人们各不相同的认同观念。人们为什么和如何去认同各自的群体呢？世界的新形势和新的矛盾冲突推动着越来越多的学者将目光聚焦于这个问题。
　　人为什么会有群体认同意识呢？学者们有多种解释。
　　其一，从生物学角度解释的自我分类理论。认为同类相融、异类相斥是一种生物现象，是人的一种本能。人一生下来，要认识自我，就要对客观世界进行分门别类以便于将自己归入某一类。分门别类是人天生的一种认识自我、认识世界和社会的一种方式。人天生就要划分自我和非我的区别，同时，人天生就是一种社会动物，任何人都不可能孤立地存在，他首先是作为一定的人们共同体的一员而存在于社会中的，人将自我和非我的这种划分扩大了，就是我团体和他团体的划分。人类所属的团体有很多种，如：不同的家族、部落、地域、阶层（工人、农民、医生、商人、性别等）。国家、民族也是其中的一种团体，而且是凝聚力很强的一种团体。
　　其二，人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社会动物。任何人生存都离不开社会和群体，从物质、生理上和精神、心理上看都如此。人都是单独的个体，作为个体的人，他事事处处都有融入、归入某一团体的认同需要，或被认同的需要。于是人类社会就有各种环境下、各种场景中的认同方式和组织，例如：各种同行组织、妇女组织、农会、工会、各种党派组织、同乡、同学、民族、宗教、国家等。每个人都有多种归属的认同，帮助他在不同的场合将自己归入某一群体而不致成为孤单一人。
　　其三，资源竞争理论。竞争或冲突是造成人类分群的主要原因。这种理论认为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以群体间的斗争为主轴的历史，将人类社会的群体竞争归因于资源的竞争，这种竞争强化了不同群体间的区别，也强化了个人对某一团体的认同意识。民族认同也是这样的一种认同。民族认同的一个重要功能，就是它让人感觉到自己已归属到一个有传统又有未来目标的大团体中，愿意把自己整合进这个比自己强大、可以让个人有限的生命有意义地延续下去的团体中，个人生命的意义就寄托在这个团体之中。人类历史的发展，已经给民族赋予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色彩，所以，民族认同具有强大的凝聚力量和动员力量。
　　文化人类学是研究人的，其研究的单位并不是单个的人，而是群体，即它主要研究不同人群的文化特点。欧洲大陆的学术界将人类学（Anthropology）称为“Ethnology”，其本意是指研究不同的人群，而汉文将其翻译成“民族学”，并不完全准确。“Ethnic”有“民族”的意义，但又不等同于现代汉语的“民族”，其实它研究的人不是仅以民族为单位，而是以不同的人群为单位。这个“人群”可以是一个民族，也可以是以职业、地域、年龄、宗教信仰、性别等而划分的不同的人群，所以如果我们将“Ethnology”翻译成“人群学”或许更贴切一些。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归属于某些社会和团体的。现代社会的复杂性使得几乎每个人都具有多重的身份，例如，每个人都可从自己的职业、地域、民族、阶层、性别、信仰等派生出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场景中也就分属于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认同。人类学对认同的研究，可以帮助我们从多个不同的角度去认识人类的本性，也可以帮助我们更深入地认识当今世界各种纷争的本质。
　　祁进玉博士曾经是我的学生，自幼生长于西北甘、青土族人社区。他以自己十分熟悉的三个土族社区为观察点，来探讨不同场景中人的群体认同，希望在国际人类学界有关的讨论中，用自己对几个案例的分析来表达个人在认同问题上的看法。
　　他受过系统的人类学训练，又勤奋好学，知识面开阔，在这个研究领域，他对中外学者有关的研究成果有全面的掌握。本著作中所使用的材料，基本上是祁进玉博士本人调查的第一手资料，他精力充沛又能吃苦，在实地调查中严肃认真，一丝不苟，而且他的调查和研究都能遵循人类学的调查和研究规范，翔实而可靠，既有大量实地的观察、访谈，也有对问卷进行的统计与量化分析。在此基础上，他从人类学角度的讨论，我认为是比较深入而又有新意、也是很有说服力的。在我国学术界开始不久的对认同问题的实证性研究中，他的研究成果无疑是一部很有分量并将引起广泛关注的作品。
　　　　　　　　　　　　　　　　　　　　　　　　　　　　　　　　　　　杨圣敏
　　　　　　　　　　　　　　　　　　　　　　　　　　　　　　　　　　　2007年1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