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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谈土家织锦的发展与面临的问题
曹 啸     2008-08-04 10:33:51
 
 

 

    

摘要:土家织锦广泛流传于酉水流域,是土家族具有代表性的传统文化,具有很强的民族文化内涵。本文介绍土家织锦在历史和现在的发展情况的同时,比较全面的叙述了土家织锦的基本内容和特征,并在调查的基础上,详细的分析了这一濒危文化在发展过程中面临的问题。

       

       关键词:土家织锦  发展  问题

 

一、土家织锦概述:

 

西兰卡普又称打花铺盖,它是一种土家锦。以其独特的工艺和美妙的构图被列为中国五大织锦之列。它是在机床窄小的土织布机上,用蓝、黑、红、白等色棉线为经,用各种色彩的丝、棉、毛线为纬,采用挖花工艺手工挑织而成的。具有粗犷洗炼、结构饱满、色彩艳丽、图案奇特的艺术效果。是土家族民间艺术的精华。西兰卡普的图案多用象征和抽象表现的手法,直线造型,连续对称,呈单一型的演进变化。其传统图案即达二三百种,大致可分为三类:一是自然物象的图案、禽兽、家什器具、鲜花百草;二是各式几何图案花纹,最常见的是“”字图,单八勾、双八勾等等;三是文字图案,如喜、福、寿等。这些传统纹样图案多取材于土家族的生活。如虎豹麂鹿的斑纹、锦鸡的彩羽、云彩的云钩、水波的曲钩、拱桥的弯钩、梅花钩,还有蝴蝶扑牡丹、双凤朝阳、喜鹊闹梅、土王五颗印、迎亲图等。近些年还推出了摆手舞、母子情、湘西行、姊妹舞、熊猫图、月是故乡明、湘西边城等等。这些图案设计独特、造型奇异、生动逼真,真实地反映出土家族的生活、历史、风俗习惯等,表现了土家人对自然和生活的热爱。西兰卡普十分注重色彩的对比与反衬,强调一种艳而不俗、清新明快和安定、调和的艺术效果,体现出了土家族豪放、粗犷、大方的民族性格。

 

二、分布区域:

 

土家织锦与土家语言和摆手舞一起被誉为是土家族的标志性文化,是土

家族工艺文化的典型代表,作为土家族的传统文化,土家织锦工艺广泛流传于土家族集中的武陵山区,以酉水流域为中心,广泛分布在湘鄂地区。在湘西,土家族织锦技艺主要分布于永顺、龙山、保靖、古丈四县的土家族聚居区,其中以素有“织锦之乡”的龙山县的土家织锦保存最为完整,正如湘西流传的一句谚语“龙山县是土家织锦的源,苗儿滩是土家织锦的根”,而星火、六合、黎明、捞车则是土家织锦的核心区。以这些区域为中心,土家织锦向四周衍射分布。在湖北,土家织锦主要分布在土家族苗族聚居的恩施地区的来凤、宣恩等地,规模较小,分布也较为分散,受现代化影响较大。在湖北的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土家织锦也有一定的踪影,但影响不大。

 

 三、历史渊源及发展时期:

 

据《后汉书南蛮传》载:“岁令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賨布”。

当时“賨布”、“溪布”等称谓,是西兰卡普的最早名称。说明从秦汉开始,我国的“比兹卡”(土家族)先民开始用土家语叫“棉拖麦”(棉线)、“泽苦拖麦”(麻线)手工织贡赋的珍品。经过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民族大迁徙和大融合以后,进入隋朝,土家先民逐步形成了聚居湘鄂川黔四省边区,即武陵山区域为中心的分布格局。“其偏僻山谷者,则语言不通,嗜好居处全异,颇与巴渝同俗。诸蛮本其所出,承盘古之后,故服章多以斑布为饰。”(魏征:《隋书·地理志》卷引)。从这句可以看出在武陵山区域的土家先民,最早把西兰卡普(斑布)用在服饰上。到了宋代,酉溪流域的土民,向朝廷进贡的“溪峒布”、“峒锦”、“斑布”,仍然保持了“賨布”的传统特色。从最近几年酉水流域挖掘的古墓、古城、古井的出土文物可看出,这个时期的西兰卡普已经成型和定格为国家之珍宝。

 明朝统一全国后,朱元璋在元代土司的建制、官位、承袭、升降、朝贡、征调等,均作出了具体的规定,使土司制度趋于完备。为了更有效的控制武陵山区的土家族,明太祖朱元璋还在土家族聚居地边缘地区建立卫所,由屯军驻守,以取“控蛮”、“御蛮”之效。直到清初,各土司在服从中央王朝统治的前提下,土司的传统势力合法化,权利更大,可按自己的传统和需要实施各项政治、经济制度,中央王朝政府一般不予干涉。在这样的环境下,土家族地区以西兰卡普为主的纺织业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和发展。特别是用于西兰卡普主要材料的棉纱、蚕丝得到普遍推广和应用。并且在集镇上形成了一定的交换市场。从清雍正四年至十三年(公元1726——1735年)的“改土归流”,对于土家族地区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政治变革,有利于土家族和汉族人民的自由往来和经济文化的交流,改土归流对土家族传统文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总的来说促进了民族文化的发展。改土归流后,大批汉人进入土家族地区,带来了先进生产工具、生产技术和优良品种。这个时期的西兰卡普所用原材料向棉、麻、丝全面发展,图案不仅保留了土家族原来的传统图案,而且吸收了汉文化元素创造出“福禄寿禧”、“一品当朝”等带汉文化特征的西兰卡普。“峒锦、峒被、峒巾作鹤、凤、花、鸟之状。”(乾隆《永顺府志·物产》)。“峒被如锦,土丝所织,贵者与段(缎)同价,龙凤金碧,堪为被褥”。(清康熙《容美纪游》)清道光10年,来凤知县丁周曾出布告,号召土民栽桑养蚕,“丝,亦坚韧,但养蚕者甚少。道光年间,邑侯丁公曾刊示其法,教民蚕桑”(清同治《来凤县志》)伴随栽桑养蚕,土家山寨出现了西兰卡普丝织品。“妇女多事纺绩,以供衣服”、“花布,染各色棉纱为经纬,斑然可爱”(清同治《来凤县志》)。清乾隆《职贡图》除画有土人服饰劳作形象外,还有文字说明:土人“妇勤于纺绩土绫、土布,民间亦多资之”(此图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馆)。可以说,“改土归流”前后,西兰卡普发展到了鼎盛时期,特别是清朝中晚期酉水流域大多数村寨土家人加工生产的西兰卡普图案在百种以上。

建国后至七十年代,是西兰卡普衰退阶段,在这三十年期间,由于政治上的频繁“运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遭到破坏,国民经济停滞不前,对于戴上“封建文化毒草”“四旧之物”等帽子的西兰卡普来说,遭到了灭顶之灾,织锦工匠纷纷改行,不少木织机当柴火烧掉,少数土家山寨只允许生产队集体织土锦布为副业生产。织锦妇女如在自家织西兰卡普,会被当作“资本主义尾巴”而批判斗争。

十一届三中全会,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着土家山寨,西兰卡普获得新生,

土家人聚居的酉水流域土家织锦女重操旧业,不仅允许家庭经营,一些县乡还办  起了土家织锦厂,鄂西来凤县、湘西龙山等县相继办起了近十家西兰卡普织锦厂。后来,虽然一部分织锦厂因计划经济约束和经营管理落后而歇业,但培养了一大批织锦新生力量,使之成为当今西兰卡普的生产骨干,目前,在土家族地区享有盛名的来凤县土家织锦村,因经营管理先进,不断开拓国内外市场,已成为土家族地区西兰卡普发展的排头兵。

 

    四、基本内容及特征:

 

       土家织锦有两大品种、两大流派和数百种图纹表现形式。主要有“西

兰卡普”(即土花铺盖)和花带两类。土家织锦的传统图纹约有409种。其中斜

纹彩色织锦图纹200余种,平纹素色织锦图纹150余种,土家花带图纹50种。

图纹涉及到各个方面,被称之为“高度浓缩了的土家族文化”。

西兰卡普在土家织锦中最具代表性和典型性,采用“通经断纬”的挖花技术,分为“数纱花”、“对斜”、平纹素色系列和“上下斜” 斜纹彩色系列两大流派。“数纱花”“对斜”平纹素色织锦是在普通平纹布面上,以纬线挖花而成。原生地主要在永顺县的对山、和平及首车一带。“上下斜”斜纹彩色织锦是西兰卡普中的主导品种。它是在“对斜”平纹素色织锦上发展起来的,质地较厚,非常结实。它的图纹构成和色彩都更趋成熟,单个纹样复杂,且完整丰满。原生地主要于龙山县的捞车河两岸的苗儿滩、坡脚、靛房及保靖普戎一带。 
  西兰卡普所用的是一种古老的纯木质腰式斜织机。织机由机头、滚板、综杆、竹筘、梭罗、踩棍、滚棒、篙筒、挑子、撑子、地桩和布鸽(又称鱼儿)等组成。西兰卡普的工艺比较复杂,全部是手工技艺,主要工艺流程有:纺捻线、染色、倒线、打桩牵线、装筘、滚线、捡综、翻篙、捡花、捆杆上机、织布边、挑花织锦。 
  西兰卡普手工制作凝聚了工匠们的心智和经验,同时还有制作中的特殊情感。它以图纹命名,一般可分成七个大类,360余种。其主要代表有:动物类:有阳雀花、蛇花、实毕等41种。植物类:有麻叶花、棱罗树纹、九朵梅等66种。生活用品类:有船船花、椅子花、神龛花、土王一颗印等38种。天象地属类:有岩墙花、千丘花、太阳花等11种。勾纹几何类:有八勾、二十四勾、四十八勾等16种。文字类:有喜字花、万字流水纹、福禄寿喜纹等13种。综合类:有凤穿牡丹、老鼠嫁女、台台花等24种。现代作品有张家界风光、岳阳楼等百余种。 
  土家花带是土家织锦中的一个小品种,主要用于背带、腰带、裙带等。宽约3-4厘米,长约1米,有素色和彩色两种,但多以素色为主,主要采用“通经通纬”起“经花”手段,一切在织造人的双膝间完成,因此往往成为学习西兰卡普的基础和前奏,也是中国最古老的织造方式之一。土家花带的工具极为原始而简单,由牛骨或竹制的挑子和篙筒组成。原生地主要以永顺为主。 
  土家织锦的传承靠口传心授的“摹仿记忆”,主要以家庭(家族)为主,有家庭内直线式传承,也有家族、亲戚之间相互学习的族内网状式传承。因此,形成了一个家庭、一个村寨为同一传承体系,或多条传承线并存的复杂现象。改革开放以后,出现师傅授徒,同时也有集体学习培训等方法。

 

    五、主要价值:

 

土家织锦是土家族传统文化中的杰出代表,在整个民族工艺文化中占

主要地位,对见证中华民族多元文化有独特的价值。

第一、文化艺术价值:土家织锦体现了土家族的文化传统和文化渊源,充分

反映了土家民族的审美情操和民族意识,敬重先祖英雄,崇拜天地自然,以独特的方式显露出土家人的物质文化属性。成为世人了解土家民族的品牌形象,研究土家文化的重要窗口。 
  第二、社会历史价值:土家织锦的历史渊源和其发展也是湘西北土家地区社会发展历程的缩影,是酉水两岸土家社区生产力发展的写照。它以丰富的图纹形式讲述着古老文明的历史进程,被称之为“写”在织物上的土家历史。 
  第三、民族学价值:土家织锦与土家语言、土家民俗共同构成了土家族最显著的标志,影响着整个土家社区。而土家织锦又是其中唯一能固定时空,跨越历史长河的平面直观的视觉形象。 
  第四、科学价值:“经花”是中国最古老的织花工艺,早被时代所取代,而土家花带却给现代展现了一个“通经通纬”的“经花”典型,有织造“活化石”之称。西兰卡普的腰式斜织机与二千多年前汉代的斜织机惊人相似,其杠杆的原理,综线的运用等都为今天研究织造科学的进程提供了现实依据。 
  第五、传承利用价值:土家织锦在中国工艺文化中占据重要地位,它集各类织锦之长,兼容包纳,有着极广阔的发展空间和传承利用价值。

 

     六、织锦发展现状即面临的问题:

 

1、织锦从业人员剧减,兼事织锦的多,专事织锦的少。以土家织锦之

乡捞车河村为例:全村从事织锦的32人,其中专事织锦的9人,占2%,兼事织锦的116人,占72%。专业织锦人的数量越来越少,更多的人将织锦当作一种副业,平时也只是偶尔的织一织。

2、会织锦的外出打工的多。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少数民族的进一步

开放,土家族的人口流动速度迅速加快,打工经济在土家民族社会发展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在酉水流域外出打工的劳动力数量越来越多,一些会织锦的土家织锦人放弃了这种传统的手工艺而外出打工,因为打工所带来的经济效益远远高于织锦的收益,

3、专事织锦的少,改做他行的多。在酉水流域,专事织锦的人越来越

少,许多织锦人纷纷改做他行,一是织锦工艺过程复杂,劳动程度高。二是织锦市场小,经济效益很低。在这种很实际的情况下,很多人宁愿选择其他的生计方式。

5、织锦的生产属于小农生产,产业化程度不高,市场占有率低,大部

分属于自发性生产,属于自给自足、补贴家用的小农经济模式。

6、织锦的销售方式被动,主动开发市场的少。农村织花户主主要通

过墟场摆摊设点、上门定购、委托(中间)商代销三种方式。另外部分农户织花是为了家庭自用,为了给女儿办备嫁妆,织花的目的不是为了销售。

7、织锦产品结构单一。农村织户主要织锦产品90%是土花铺盖(被

面)。其它如壁挂、锦包、服装、坐垫、枕巾、被套、旗袍等产品,如有委托(中间)商联系委托,提供原材料,农村织户就按图样织。

8、织锦工艺频危度高,织花现状不佳。据调查,目前从事织花的人,

年龄偏高。在酉水河捞车村调查期间,笔者发现,30岁以下的织锦女仅一人(28岁)。据调查对象反映25岁以下的姑娘无一人会织花。由于织花工艺复杂、烦琐,姑娘们不愿学,更不愿去织。另外,会织花的妇女,大多数也不愿专门从事织花,织花也仅仅只是补贴家用和农闲无事时充实生活而已。

9、织锦实用价值强,工艺价值低。农村织锦女由于知识和审美视觉的

限制,只注重生产的实用性,而忽略了对织锦工艺质量的要求,从而满足不了需求者对织锦的审美要求。

10、没有形成科学的销售体系,织锦的销售还处在无序竞争和分散销

售阶段,销售现状不佳。织锦的销售方式零散、单一,被动销售的多,主动销售的少。内销的多,外销的少。在民安的织锦专业户中,黎承菊、黎秋梅两户虽然产供销一条龙,销售额在15~20万元之内。叶丽萍和洗车的叶英都在为织锦销路担心。苗儿滩捞车河的刘代娥、刘代英姊妹虽不担心销路问题,但由于资金问题,不能形成规模生产。据不完全统计,由于市场的制约,织锦的市场销售额很低, 2006年,在湘西龙山,织锦的销售额仅只有50万元。

 

参考文献:

1、田明:《土家族织锦工艺文化的现代思考》,《土家族研究》2007年第1期。

2、辛艺华、罗彬:《土家族民间美术》,湖北美术出版社,2004年。

3、左汉中:《湖南美术全集。民间织锦》,湖南美术出版社,1994年。

4、哈哥:《颇具民族风格的土家织锦》、《龙山县志》第六集。

5、黄柏权:《从生活到艺术》,《土家族研究》,2006年第1期。

6、邓辉:《土家族地区的考古文化》,中央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7、品田:《中国民间美术观念》,江苏美术出版社,1992年出版。

8、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传代表作名录《土家族织锦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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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Liuzp    文章来源: 作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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