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大学不仅是一种客观物质存在，更是一种文化存在和一种精神存在。尽管大学文化具有多方面的特质，但其核心和灵魂只有一个——即大学精神。在全面迈向小康社会的过程中、，大学教育应通过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融合，培养既有丰富科学文化知识、又有高尚品格的人，从而推动社会的全面进步，真正体现大学精神的意义之所在。

关键词：大学文化  大学精神  工具理性  价值理性

一、大学文化的精髓——大学精神

1、解读大学精神

大学文化是在大学校园这一特定场所内形成的一种特殊的文化形态。从广义上说，人类所创造的一切都被称之为文化。文化是人类在社会实践过程中创造的物质和精神的共同复合体。美国人类学家克罗伯与克拉克亨合著的《文化：概念和定义的批判和回顾》一书中认为：“文化是一种构架，包括各种外显或内隐的行为模式，通过符号系统习得或传递；文化的核心信息来 自历史传统；文化具有清晰的内在的结构或层面，有自身的规律。”[1]

至于大学文化，通俗地说就是以大学为载体，通过历代师生的传承和创造，为大学所积累的精神成果和蕴含这种精神成果的物质成果的总和。其内涵包括几层含义：一是大学文化是以大学为载体所形成的文化；二是大学文化的主体是教师和学生，而且是历代师生共同努力的结果并薪火相传；三是大学文化既是传承的结果也是创新的结果，是一个历史的筛选、积淀的过程；四是大学文化包括精神成果和蕴含这些精神成果的物质成果两个方面。前者主要是指大学创造的自然科学、技术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方面的成果，后者主要是指大学的校园、建筑、设施、环境等；五是大学文化既特指一所大学，也泛指多所大学，是个别与一般、局部与整体的统一 。[2]

大学文化以大学校园各种有形活动为其彰显方式。大学文化是师生群体价值取向的充分体现，并以不同的知识观与大学观为其外化形式，使大学呈现出各种风格与特色，形成大学文化的多样性 。 大学文化一旦形成，就具有鲜明个性，并且表现出历史的连续性，通过师生员工在办学过程中的目标选择、价值标准、基本信念和行为规范以及校园环境等多种方式体现出来。它以一种“能动”(即意识化和目的化)的形式呈现，包含了人类主体力量所创造的一切物质与非物质的成果。大学文化，是推动大学发展的内在动力，它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影响学生的思想风格，形成他们未来的工作方法和思想方式。[3]

大学文化具有鲜明的特征。大致可以归纳为五点：首先，它是一种追求真理的文化。大学以传承、整理和创新知识为己任，是知识的集散地和创造源。而创造知识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不断提出新思想、新理论、新方法的过程，就是探求未知世界、求证事物本质的过程。在这种特殊环境下形成的大学文化，必然深深地留下“上下求索”的烙印。其次 ，大学文化是一种追求理想和人生抱负的文化。创造知识和传承知识的终极目的，是推动人类的文明进步 ，是为了使人能够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发展，使人类美好的信念和情感得到充分的张扬。第三，大学文化是一种崇尚学术的文化。学术活动是大学存在的基础和核心。大学文化始终强调独立人格 、独立思考、独立判断，要求在 自由的氛围中进行学术的理生思考和研究，在开放的环境中实现科学的创新和发展。第四，大学文化是一种严谨求是的文化。大学的活动主要是进行人与自然人与宇宙、人与规律、人与逻辑、人与道德、人与社会、人与命运的思辨和对话，这种思辨与对话本身就是一个严谨的学术过程。第五，大学文化是一种具有强烈批判精神的文化，即“与柏拉图为友，与亚里士多德为友，更要与真理为友”（美国大学校训）。创新知识、追求真理需要不断超越他人和自我，不断批判他人和自我推动社会文明进步 ，需要批判的精神，从而达到超越现实、实现理想的目标。[2]

2、大学精神是大学文化的核心

大学精神是高等学校的办学理念和价值追求，大学精神是指大学在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反映大学特色，能激发师生积极性和增强大学活力的群体意识 ；大学精神是大学文化的精髓，是大学赖以生存的支柱和动力 ；大学精神是全体师生的一种崇高精神存在，是自觉养成的特殊意志和信念，是大学在长期发展过程中所形成的约束大学行为的价值和规范体系，以及体现这种价值和规范体系的独特气质。[2]大学精神是一种巨大的人格力量，渗透到大学的方方面面，是一所大学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清华校长梅贻琦曾经说过：“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乃有大师之谓也”。他被称为清华“永远的校长”。在遍布世界的清华校友心目中，提到梅贻琦就意味着清华，提到清华也就意味着梅贻琦。[4]因此，只要一所大学拥有自己的大学精神，它就会像参天大树，在适其生存的环境中欣欣向荣、蓬勃发展。

具体而言，大学精神是全体师生员工在长期的办学实践中形成的一种群体意识和氛围。这种意识和氛围是一所学校在发展历史中经过群体选择， 并不断传承下来的。因而，它既是大学前进的动力．也是大学发展所积淀的精髓与灵魂；它既随着时代的变化而体现出鲜明的时代特色，又因其博大精深的内涵而具有普遍的意义；它既有鲜明的民族本土化特征，又有着普遍的国际化意义。[2]

大学文化和大学精神是大学人的思想、观念、价值和行为的理性体现。大学文化可以通过大学精神体现，大学精神集中表现了大学文化的精髓。尽管大学文化具有多方面的特质，但其核心和灵魂 只有一个——即大学精神。

二、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析义

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思想最初是由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提出来的，在应然状态上，它们应当是相互依存 、和谐统一的。但在实然状态上，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工具理性强调目的与手段相分离，即专注于工作效率而不问精神价值，它表明工具理性虽然使人摆脱了贬低人的尊严的宗教枷锁，推动了科学技术的发展，但同时又使人一味追求功利、漠视情感与精神价值，从而重陷异化的羁绊之中。[5]因此，追求最佳方案、最佳手段、最佳效率的有效性思维是工具理性的最显著特征。在工具理性的语境中，理性的价值完全取决于它在具体境况中解决实际问题的功用和效果。总之，工具理性在实质上关心的是手段和目的，但很少关心目的本身是否合理的问题。工具理性的运作是在体制化的组织中完成的，工具理性的体制化运作，大举侵占了生活世界的领域 ，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与沟通，被各自分离的意见的机械组合的量化所替代。正如美国社会学家米尔斯所说：“普通大众处在一个被各种大规模组织所控制下的异化了的世界，然而，他们却没有能力认识自己在社会中的真正位置。”[6]

在高等教育竞争愈来愈激烈的今天，大学必须面向市场 。大学的专业设置、学科建设和学生的培养教育都更多地受市场价值取向的影响，基础学科与人文科学因在市场中实用功能不强而被学生和高校所忽视，使得学生和高校的行为取向带有明显的工具理性特征。对学生而言，上大学是就业前的必要准备。是知识的积淀转化为经济价值的必备环节，通过大学学习。个人可以获得较高收入，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大学生们开始认识到读书蕴藏的特殊价值和巨大的经济潜力，他们对各种技能的追求远胜于对文化的探寻。技能培训的目的不是为了提高自身文化修养和对文化的意义世界的追寻，而是为了获取各种技能证书为将来的就业做准备。知识改变命运，知识就是经济的功利性理念已深深地根植于大学生心中。严重背离了默顿提出的“科学的精神气质”的制度规则，即普遍主义、公有主义、无私利性、有条理的怀疑主义。[6]

价值理性是人们在现实的价值实践活动之前事先建立起来的。是人们根据主体需要和意志出发进行价值活动的自我控制能力和规范规则。价值理性意味着对主体价值需求的现实批判与取舍，在观念中对现存客体的变革和对未来理想的价值客体的追求以及对未来实践活动过程的自觉调控。价值理性强调终极价值目的，这是观念形态的；终极目的是社会所有成员都必须为之努力奋斗、对所有个体都具有意义。人类社会之所以这样纷繁和丰富多彩，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价值理性的存在。在一定意义上，价值理性是主体尺度与客体尺度的统一。主体尺度和客体尺度是价值活动的两个基本尺度，它们共同制约着人的价值活动。规定着价值本质。价值理性的目标是力图把理论认识转变为能够指导价值实践活动的观念模型。解决未来价值活动的手段、途径和方式，应当是价值理性所必须反映与把握的实践要素。人类之所以做为精神的实体生存着，是因为人类的超越性和创造性。价值的本质就在于超越，没有超越就没有价值。价值理性强调客体与社会主体需要的一致与契合，强调客体系统对于社会注意系统的适应与顺从。总之，它不是要求适应或顺从个别人或个别集体的零散需要，而是要求适应或顺从人类生存 、发展 、完善的整体要求。因此，大学精神的培育应当超越工具理性来培养全面发展并追求真理的人，从而促进社会的全面进步。可以说，超越工具理性，在追求真理中实现大学精神与是当代大学应当具有的重要目标。科学素质与人文素养的高度统一、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有机结合是未来世界各国教育的共同趋向，也是2l世纪社会对人才的共同要求。

 三、在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融合中实现大学精神

1、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融合的必要性

工具理性应当以价值理性为导向，价值理性应当为工具理性指引方向。因为，单纯的工具理性所追求的是一种极端功利化的实用价值。在单纯的工具理性的驱使下，人们的活动有时不但不会给人带来好的结果，还可能威胁甚至伤害到人自身的存在。同时，工具理性对于价值理性也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因为在人类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脱离了一定感觉经验和一定历史阶段的抽象价值，没有工具理性作为支撑的平台，价值理性根本就无法形成。如果我们只是从“良好愿望”出发，只是从一切价值假设出发，而不去考虑现实的历史和环境，就会陷入乌托邦式的空想之中，甚至导致在现实中的处处碰壁，给个人和社会的发展带来危害和挫折。[10]同样，如果我们完全不去考虑价值判断，放任工具理性的非法膨胀，就有可能导致人性的破碎以至完全丧失，甚至导致主体的毁灭。当现代性将科学的领地作为真理的唯一居所时，有效性就开始成为人类生活的最高价值标准。故此，只有保持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和谐，才能保证人性的全面和完整，避免人性的残缺和异化。“人的存在并非仅仅只有一个向度，人敞开及构造世界的过程也并非仅仅指向科学的图景，化自在之物为为我之物的过程，也就是人化世界的建构过程 。”[9]在实质上，也就是价值理性和工具理性的统一过程。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技术与经济某些层面上的片面膨胀，导致精神危机日益加重，功利思想压倒一切，演变为当今社会的对工具理性的绝对信仰。正如英国人类学家马林诺夫斯基20世界40年代所说：“我们的现代文明，目前可能正面临着最终的毁灭。我们只注意在机械工程中使用最合格的专家。但在政治、道德和社会控制方面，我们欧洲人民越来越依从于疯子、狂人和歹徒。”[7]随之出现了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巨大断裂。人被抽象化、数字化的处理了，成为被分解的支离破碎的碎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异化，由和谐的关系异化为一种冷漠对立的关系，甚至是物与物的关系。工具理性的自我中心主义的结果，只能使人沦为工具，导致人类的自拘和自毁。科学技术的发达，虽然像普罗米修斯一样，给人类带来了幸福，使当今先进国家的中等家庭的衣食住行比古代的帝王更丰富、更幸福，但科学同时又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把灾难带给了人类。[8]

2、现代大学精神的走向——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融合

教育的本质在于“树人”，这不仅是智力的开发、知识的传授，也包括价值观人生观、道德观的塑造。片面的科学教育不是完整的教育，它不能从更高层次上去解决人类面临的共同问题。未来社会不仅需要掌握现代化的生产技术，具有一定创造精神和实践能力的人，更需要具有一定的科学素质，又具有较高的人文修养的人。

在全面迈向小康社会的进程中，高等教育担负着传递、创新文化以及提高学生精神境界的双重任务。毋庸置疑，高等教育所培养的对象是人，人做为一种社会存在，是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我们必须要抛弃那种在教育价值取向上片面强调“工具价值”的功利性教育行为 ，否则，只能忽视了对精神价值的培养。高等教育做为社会的一个重要子系统，它本身就是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体。高等教育不仅要注意教育的效果，更应当关注教育过程中人的价值。人不仅是教育的主体，也是教育的目的。我们所培养的人应当是具有健全人格体系的全面发展的人，而不是简单的承载知识的容器。“教育依存于某种既超越它而又是它的源泉的东西 ，即依存于精神世界的生活。教育是通过利用在精神层面上被创造出来的东西而兴旺发达的。我们时代中的精神必须决定这种尚具可能性的教育的价值。”[8]

高等教育不仅仅是一种教育建制，还是一种文化 、一种事业，更是一种精神。教育应当通过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融通来培养全面发展的人 ，从而促进社会的全面进步。可以说 ，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融通以及升华而形成的大学精神，是现代高等教育应当具有的重要灵魂。这一点最能够得到佐证的莫过于耶鲁大学举办 300周年校庆时，该校长一分钟的演讲词。译成中文大约是 160字 ：“今天我们不要只说耶鲁的历史上出了五位美国总统 ，包括近几十年来，接踵入主白宫的老布什、克林顿和小布什；也不要只说耶鲁是造就首席执行官最多的大学摇篮。我们更应该记住耶鲁毕业生中有三位诺贝尔物理学奖、五位诺贝尔化学奖 、八位诺贝尔文学奖和八十位普利策新闻奖、葛来美奖等奖项的获奖者。耶鲁，我们的耶鲁，自始至终坚持为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的理念。”[10]

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所追求的重要目标，就是要有高度的物质文明，又有高度的精神文明，建立起富足和谐的小康社会。现代社会的人应当是既掌握了一定的科学技术知识又具有完美的精神品质的人。欠缺工具理性和技术的人，根本无法参与到现实的发展中来，只能是空怀着空中楼阁式的“崇高”理想 ，却难以对社会作出有益的贡献。即使是面对机遇 。也只能是“有遇不才”。 [11]但只有科学知识，而精神世界苍白、贫乏的人，同样是可悲的。他们的大脑被所有的公式和定理格式化了，只能使自己没有精神价值和人性。单纯追求价值理性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使自己变为一无是处的“废品”，而单纯追求工具理性的人．则是一个社会的“危险品”。[11]理性的任何一方面的单极发展都会导致非理性，不利于人的全面自由的实现，也不利于社会的全面协调发展。因此，一个健全的有益于社会的人，一定是有着完整人性的人，是既有着丰富的科学文化知识，又有着高尚人格的人。所有这一切，都需要大学精神所构建的坚固的平台作为支撑，都要求在高等教育发展过程中，在传授科学文化知识的同时，把科学的真、善、美等精神品质体现出来，把价值理性和工具理性有机的结合起来，真正体现大学精神的时代走向。

参考文献：

[1]庄春波  文化哲学论纲[j]  管予学刊，1996，(1)

[2]乔树桐  大学精神创新与大学文化构建[J]  思想教育研究 ，2004，(12)

[3]张海新  赵俊芳  对大学文化的思考[J] 长春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4，(3)

[4]徐百柯  清华“永远的校长”梅贻琦  中国青年报    2004，06，（23）

[5]陈晓东  陈 翔  超越工具理性：在追术真理中实现大学精神  法制与经济-2007，（06X）

[6]侯钧生  西方社会学理论教程  南开大学出版社   2006，08  第190、198页

[7]费孝通 《江村经济——中国农民的生活》 商务印书馆  2007，03  第14、15页

[8]贾香花  智性与德性交融，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统，未来道德教育发展的走向 河南社会科学2001，（04）

[9]马尔库塞  单向度的人[M]  重庆出版社  1993

[10] 康怀远  大学精神和大学生素质[J]  重庆三峡学院学报 ，2004，(3)

[11] 李玉恒  走向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融通的高等教育  河南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2005，（2）

（瞿谋 陈容  湖北恩施  445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