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社会主义的文化理想、核心价值中蕴含着一种深刻的人文主义、人本主义价值要求。马克思的社会性别意识体现了一种深厚的人类意识。这应该是理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与先进性别文化的重要之点。从中我们可以反观世界与中国的更深层面的变化及发展要求。

关键词：马克思的文化理想   社会性别、核心价值   性别文化  女性主义

一、问题的提出：  

文化，包括社会性别文化，是在人类生活及其历史中人为地建构与发展起来的。文化的形成，给人类的群体生活提供了规范与价值；同时又塑造出文化中的人，包括男人与女人。

1848年，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代替这个现存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①在这里，马克思表达了未来社会主义的文化理想、表达了一种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

同一时期，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说，“人和人之间的直接的、自然的、必然的关系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在这种自然的、类的关系中，·····表现出人的本质在何种程度上对人来说成了自然界，或者自然界在何种程度上具有人的本质。因而，从这种关系就可以判断人的整个教养程度”。

“从这种关系的性质就可以看出，人在何种程度上成为并把自己理解为类存在物、人。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和人之间最自然的关系。因此，这种关系表明人的自然的行为在何种程度上成为人的行为。·····这种关系还表明，人具有的需要在何种程度上成了人的需要。”马克思强调指出，“拿妇女当共同淫乐的牺牲品和婢女来对待，这表现了人在对待自身方面的无限退化。”。②

马克思的思想表达了这样一种深刻的视野与境界：这就是社会性别意识就是一种人类意识。社会主义的文化理想中蕴含着一种深刻的人文主义、人本主义精神。在这个核心价值里，人，首先是大写的人：人类、民族、个人的自由选择与发展；同时，也是具体的人，每一个人，每一个女性、每一个男性；他（她）们各自获得自由发展的权利与空间，并拥有着、继续创造着互为自由发展的社会条件。

今天，中国社会正快速向工业化、市场化、信息化社会转型，“世界几百年的变化都在中国快速积累”，我们正在重新思考“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并在世界女性主义运动、人权运动的强劲潮流下，重新思考“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与 “先进性别文化”的关联？马克思文化理想与社会性别意识向我们提出了全球化背景下人类意识的完善问题。马克思文化理想与社会性别意识的当代视角，在于它与21世纪人类意识、文明意识相吻合。马克思的文化理想在引导着当代社会性别意识的文化反思与文化建构。

特定的性别文化取向，是社会核心价值的呈现，是人类、个人的整个教养程度的体现。确认这一点，本身就是一种人类意识的反思。

二、性别文化：价值世界的延伸

从发生学上说，“性别”，首先是人的生理存在，即最一般意义上的男人与女人，这是一个前提与基础。

另一方面，人又是一种社会存在。人类的群体生活是一种社会生活。人在从生理存在向社会存在的过渡中，发展起自己的群体性、社会性。职业、家庭角色、社会声望、认同感、归属感等都是我们社会存在的标识。在这个意义上，任何人群的社会存在，同时又是一种文化存在。

文化是什么呢？“首先文化是被传递的，它构成了一种遗产或社会传统；其次，它是习得的，它不是人类遗传物质特定内容的自然显现；其三它是共享的。①” 人类的群体生活是一种文化生活。任何社会共同体都是文化共同体，那个被叫做生活方式的那个“样式”、不是随意的、松散的，这种样式是一种共享的社会传统。“文化是一定民族、群体、社会的生活方式。它包括了一个民族、群体数百年来积淀下来的习俗与生活样式。文化的最核心内涵在于它是一种价值观念。它是特定民族、阶级、群体所代表的理想、信念、信仰、价值观念。②正是这样文化给人类提供生存的意义，文化能够赋予人类以价值世界。一定的文化模式代表了特定民族独特的社会成就，尤其是他们所执着的价值。

性别文化，是价值世界的延伸。广义上说，它是指特定社会、民族、群体两性生活关系及其生活方式的表现。狭义上说，性别文化是社会对男性、女性及其相互关系的观点、看法，以及与之适应的性别规范。     

   具体来说，性别文化含义的展开有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性别文化具有社会历史性。性别文化所体现出的某种生活方式及文化模式是在一定时空内社会文明的具体表现。其二，性别文化也是一种精神与知识的形态。人类的哲学、宗教、道德、法律、教育、文学等精神作品中都有着对两性世界的表达。其三，性别文化存在于特定群体活生生的生活方式中，它由代代相传的习惯、风俗、日常生活中的两性互动来展开。其四，性别文化核心是某种价值观念，它是由历史与现实中积累与传承的那些核心价值观念所组成。

社会心理学家荣格认为，有两个原始意象对理解女性人格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男性意向和女性意向。男性意向就是女人的男人原始意象和在女人的无意识中的男性人格特征和性倾向；女性意向就是男人的女人无意识原始意象和在男人无意识中的女性人格特征和性倾向。③

以两性关系为基础的性别文化的形成、变迁路径中包涵着人类社会关系最早期的文化密码。“女性会把她的男性意向投射到她所认识的男人身上，这种男性意向可达到完全无意识的程度。同样，男人也会将他们的女性意向投射到女人身上。”①我们的性格，不是一个生理性别的自然表达（SEX）。在社会生活中，我们的性格是社会性别（GENDER）文化塑造出来的。

性别文化总是给我们打上的某种价值烙印，并且这种烙印常常是一种深层的文化积淀，一种集体的无意识。性别文化的现象，存在于复杂的社会结构与文化中。

三、女性主义对现代性基本价值的挑战与修正

性别文化不是文明以外发展起来的什么东西？性别文化是随着文明与文化的进程一同发展起来的。对性别文化的反思，是对文明史的反思，包括对前工业文明历史的反思，也包括对工业文明历史的反思。

1、性别等级制度与男权社会

人类自觉的文明史可以说是从农业时代开始的。从那时开始，人类在更大程度上走出自然界、生物界的生活，人类已经发明铁器的劳动工具，学会了农作物的播种、耕种，有了稳定的定居生活，有了一夫一妻制的家庭制度的社会设置。但此时又是私有制、父权（男权）本位文化确立的时期。生产力的发展，使剩余产品增加，私有财产的出现，要求清晰的确认血亲关系继承财产；由于男性体能的强壮，及在农业生产中的体力劳动的主导地位，女性可明显辨认的、直接的生育功能被看成其具有决定性或全部的社会位置。女性的从属地位变成一种神圣的不可更改的。

传统哲学与文化总是假设世界、事物预先存在一个人们无法改变的本质，它是世界的终极基础，万事万物皆源于此，又复归于此，人只要去发现、认识这一本质就是了。在这种本质主义的阐述中，男性是处于性的支配的话语权中。

性别本质主义的特征，是将社会性别制度和社会性别文化造成的男女在群体特征、行为方式、性别分工、社会地位等方面的社会差异或社会不平等（如男优女劣、男强女弱、男主女从、男尊女卑等等）归因于其生物本质差异，将女性的从属地位和低素质归结于她们与男性不同的生物特征。

世界上绝大部分传统性别文化是以男性中心的,而性别本质主义是这些传统性别文化的理论核心和控制女性的最得力手段。

2、女性主义对现代性基本价值的挑战与修正

现代性是指与现代化运动相联系的新的社会性。它最先出现在15世纪以后的欧洲大地上，到18世纪启蒙运动时期，形成了一系列新的价值观念，包括理性、经验主义、科学、普遍主义、进步、个体主义、自由、世俗主义、人性的一致，以及追求社会进步过程中重视物质世界的信仰。这些解释与构想，成为社会历史的建构性力量，成为影响后来几个世纪现代化进程的思想源流。然而，有关“女性”、“两性平等”的命题，是“被屏蔽”于现代性价值探讨之外的。既使在人类走向现代化后的相当长时间中，依然存在着一个男权统治的性别等级制度。

女性主义的兴起，是现代化运动进入一定阶段的伴随物。女性主义的观点重新带来的性别文化的再解释、再建构。女性主义运动挑战、修正了早期现代性的核心价值。

①首先是扩展了人权意识的普遍主义价值，分解了男权中心的性别文化。第一次女性主义运动的浪潮，发生在18——19世纪的社会变革中，一些有知识的中产阶级妇女受到了启蒙思想的影响，兴起了女性主义运动。平等问题是这一时期女性思想的关注的中心，1792年，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在《妇女权利辩》一书中认为“世界缺少的不是慈善，而是公正”。①法国女性运动家奥伦比·古日在《女权宣言》中指出，“妇女生来就是自由人，和男人有平等的权利。社会的差异只能建立在共同的利益的基础之上。”②女性主义者强调，如果占全人类一半的妇女可以自由地追求自我实现，那么，所有的人——包括男人——也将从这种力量中获得利益。到20世纪的30年代，西方女性的选举权以法律的方式确定下来，教育和就业方面女性也取得了很多的权益。第一次女性主义浪潮取得巨大成果。并且它也与社会主义运动、全球民族、民主运动的成果结合了起来。到1999年止，已有165个国家分别参与了联合国的《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公约》。

②女性主义提出了社会性别的观点，建构了社会性别意义上文化批判的可能性。由于用社会性别（gender） 取代生理性别（ sex），社会性别的分析方法，增加了对现代性的反思性、批判性力量，推进了性别文化的再结构。

在20世纪60-70年代兴起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中，社会性别观点被大量引用到对两性不平等关系的分析中，成为第二次高潮的核心概念。社会性别的理论认为，性别分工、性别规范和性别权力关系并非人们的生理性别使然，而是社会历史的产物，从而也是因社会环境的不同、历史的发展而有所变化的。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中产生的社会性别理论，不再只是谈论女性的权利问题，而是进一步关注女性是怎样通过社会文化的建构因素，被塑造成第二性的。   

女性主义者提出,社会性别是人类组织性别活动的一种制度。同任何文化中都有经济制度、政治制度一样，任何文化中也都有自己的社会性别制度。各种社会体制、习俗把人组织到规范好的“男性”“女性”的活动中去，社会性别是人类社会的一种基本组织方式，也是人的社会化过程中一个最基本的内容。 “社会性别”（Gender）的范畴，给性别文化分析以新的方法与视域。由于这个方法，性别文化再建构有了理论支点。

③女性主义挑战了曾经建立起来的知识体系及价值。现代性传统中的知识体系与价值理念，总是把女性看成低一等的，包括像《人权宣言》、《独立宣言》那样的经典。在过去很长时间的社会历史中，对女性的歧视及性别不平等常常是以公理、科学解释来论证的。如弗洛伊德从病理研究中得出“性生理决定人的命运”的结论，把人的行为的动因简单地都归结于性。他还提出的“男性性器官嫉妒”理论，认为在生物学意义的等级中妇女低于男人。女性被看成是不完全的男性。而这一点又是以妇女没有阴茎为依据的。他认为，妇女必须接受她是不完全男人的论述，她必须接受她被阉割和她的器官是低等的这样两个事实。③。女性主义者贝蒂·弗里丹尖锐地指出，弗洛伊德的所谓“女性奥秘”是一场欺骗。弗洛伊德“④在为我们的文化建造一个新的框架的同时，却未能从自己的框框中解脱出来。”

女性主义认为，女人的隐而不见性、不平等、角色差异的固定化——这些大致可来描述女人的生活方面——深刻地受女人的社会位置的影响。“女性主义理论是由女性中心观点发展而来的一种关于社会生活和人类经验的概括的、广泛的观念系统”。它开启了一个认识论上的革命，她们开始转变认识的视角，运用社会性别的方法，挑战现代化理论（包括传统）中的曾经建立的理论命题。这种挑战的结果，“不仅相对化了已经建立的知识体系，而且也解构了该知识。”③在当代，“社会性别”方法已经与“阶级”、“种族”范畴一样，成为研究人类社会与历史的一个基本的分析范畴，在各个人文社科学术领域被广泛运用。

④女性主义对差异、非主流、感性、边缘的关注，形成了对现代性价值理念批判与反思。现代性关注的是主流、中心、理性、宏大主题。女性主义是在现代性体系中发出的另一种不同的读解。她们从对男权本位的本质主义的批判，走向对女性真实的生命过程的关注，从而走向对非中心、非主流、感性、生命不同状态、边缘的关注，走向了对现代性的批判，并把视角转向女性在日常生活中的互动、处境、经验。

女性主义的基本问题是，“在任何一种被检视的情境中，女人在哪儿呢？如果看不到女人出现，为什么？如果女人出现她们在做什么？她们是如何体验她们的情境？她们对该情境的贡献是什么？该情境对她们的意义是什么？女性主义在对这些问题的解答中，建构起自己对性别文化的解释，如对性、身体、欲望等的再解释，以摆脱以往的本质主义。

T·洛维尔在评论女性主义者伊莉嘉瑞的时候说，“她的真正假设是认为可以发展一种丰富的、更为分化的方式，来表现女性身体的快乐”。④在这里，女性主义的态度与后现代主义、现象学、存在主义等思潮走到了一个方向上。在建构一种关于女性的主体性理论时，出现了女性主义多元立场与理论分析，它来缘于女性分叉的经验世界。女性主义理论对自身差异性的解释、认同与接受，体现了一种后现代社会理论的批评与反思。乔治·瑞泽尔把后现代理论的解释看作某种“基石”（groundedness）③,起着连接着女性主义理论与社会性别的社会学作用。

女性主义的社会性别观点，回应了马克思的文化理想与社会性别视角的当代性、反思性与批判性，推动着21世纪文明进步的深层变化。

四、开放时代中国性别文化的新变化。

马克思的文化理想中，“自由”，也意味着两性发展的社会关系。两性各自获得自由发展的权利与空间，并拥有互为自由发展的社会条件。

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以来，中国处在向工业化、市场化、城市化社会的转型中，同时，中国也在向全球时代、信息时代、消费时代转型。这是一个空前开放的时代。与开放相联系的有两个重要的时代特点，一个是物质产品与社会需求的空前丰富，一个是社会文化结构与生活方式出现多元化与选择化，这两者提供了中国近代以来从未有过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在市场化改革中发展起来的新的性别文化，处在一个大尺度的时空背景下。社会性别意识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性别文化，主要是以女性为主体的性别文化走向新的过程中。

笔者把“开放性”作为中国性别文化变化的突出特征。它意味着中国在与世界接轨、走向市场经济后的性别文化发展的总的状态。中国没有经历过成熟的市场经济发展时期，没有形与工业化相联系的广泛的近代个性意识的觉醒。所以，中国女性意识的发展问题，（也包括男性），在相当长的时间中，是远离、陌生于现代化，或西方女性主义的文化经验的。在今天电视机、互联网的普及，社会经济文化的开放，使女性的自我意识具有某种新的主动型、选择型。妇女生活的封闭性、被动性被打破了。中国女性的视野、经验在走向世界。

其次，中国当下的“开放性”又是市场经济机制下的开放性，“社会开放”，是和自由、平等、公正，这样一种价值诉求联在一起的。近20余年来，中国的市场经济与竞争加大了社会分化的多重纬度，在利益分化的不断加大的同时，处于不同阶级／阶层集团的妇女间的利益也是处于不断分化中的；“妇女权利即人权的观念”，更大程度被接受。由此“妇女解放”从过去时代的宏大主题逐步变成多元性的女性个人生活、女性群体的选择，性别权益再度被关注。女性性别群体开始分属于特定的利益群体。

与女性相关的其它社会问题的显性化，如遗弃女童问题、女生辍学问题，农村女大学生的贫困问题、包二奶问题、女大学生就业难、城市女工失业的问题，农村贫困妇女的问题等，已经成为社会结构治理的新难题，有学者认为，在中国近二十年，快速的城市化进程中，“女性地位也出现某种整体性的劣化趋势。①

    其三，“社会开放性”也产生着性别文化及女性选择的多样化态势。女性群体中出现了对“成功”、“财富”、“家庭”、“自我”、“日常生活”的多元理解，这既和社会变革相关，也和分层、分叉的女性经验相关。社会转型也带来新的社会问题。“超女”现象、“满城尽带黄金甲”电视文本等，都反映了在这个开放时代出现的审美的娱乐化与价值的模糊化。金足，形成了中国女性发展的最好时代。

在这个开放的时代，中国的女性主义文化批评在成为一种新的文化语境与文化视角，开始影响社会主流意识及社会政策的导向。最重要的并不是我们在与全球化、信息化接轨的过程中，承受生活方式转型的代价，而是我们还没有完成在传统与现代结合方面的文化解释。

五、文化理想与构建先进的性别文化。

马克思的文化理想与社会性别解释，展现出文化理想与性别文化的内在统一性。

社会主义价值理想是什么？就是每一个人自由发展和一切人自由发展的价值认同与条件。它是一种人文主义、人本主义、人道主义的信仰与普遍主义价值。它体现为自由、平等、公正、民主、选择的权利这样一些重要的核心价值取向。

尽管社会主义的价值理想没有在完全意义上实现，但已极大地改变了这个世界。在当代，社会主义精神与人文主义精神具有贯通性。马克思当年表达的社会主义理想，越来越成现代化进程的文化理想。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先进的性别文化的关联是什么呢？社会主义的价值理想给予性别文化以核心价值的支撑，先进的性别文化总是体现了社会主义的价值理想。

先进的性别文化应该是一种博大的人类意识，文化理想的体现，如果女性的发展被割裂在价值理想之外，那么，人类的历史与文化价值都是被割裂的。

先进的性别文化是人类对自身存在方式，包括对两性生存方式反思的结果，正是在这种反思中，才有人类，普通的男人、女人，对人类、自身价值理想的寻求与建构。对“先进的性别文化”认可，必然包括当代人类在对现代性反思的基础上，对人类文化理想新的认同。

先进的社会性别文化体现为两性间的平等与尊重，尤其体现在男性对女性的尊重上。所以，先进的性别文化，必然要跨过历史的某些文化沉涸，体现了两性间新的文化自觉。

先进的性别文化是在新的文化理想、文化共识基础上的两性间各自的、共同的自由发展。21世纪必然是更加全球化时代，是新的社会性别意识获得极大发展的世纪。

在理解先进的性别文化方面，马克思在社会性别立场上的深刻的人类意识，帮助我们理解、走近女性主义理论。乔治·瑞泽尔说，在今天，“女性主义理论在两个关键点上不同于大多数社会学理论：首先，它是一个跨学科、跨文化、国际化的共同体。包括不仅有社会学家，而且有来自其它学科的学者、有创造力的作家、政治活动家。第二，女性主义社会学者带有双重的议题：通过修改学科知识，拓展和深化社会学；通过女性主义者的思考，发展批判性的社会理解，以便改变世界。这双重类型的议题，是任何批判理论的标志。”②没有深刻的人类意识，不可能理解女性主义理论价值。

在当代中国，先进的性别文化是指与社会发展相适应、有利于性别平等、公正、和谐发展的文化。为了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推动先进的性别文化建设，我们应该更加关注：

⑴用“社会性别与发展”的理念，促进性别平等的可持续发展价值。先进的性别文化应包含这个时代的发展价值。在价值层面上，“公平正义”“自由发展”是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1995年（北京）世界妇女大会以后，“社会性别”概念与学说在一些中国学者和妇女工作者中得到了相当程度的传播，开始从原来的“妇女发展”的概念，发展到“社会性别与发展”、“社会性别、人权与发展”的理念。“妇女权就是人权”②。社会性别的平等发展，也就是女性与男性一起的可持续发展。这是一个对“以人为本”内涵的认同。

⑵发挥教育的传承功能，推进新的社会性别认知。教育就是一种文化的选择、传承、创新的过程。女性主义的社会性别观代表了新的教育理念。她们认为没有绝对标准下的男性性格与女性性格。人类性格中的男性度和女性度取向，在女人，或男人当中也是有很多差异的。如果用一种绝对主义的观点来看问题，就会觉得这个人不像真正的女人。这种观点对女性是一种压迫。③反过来说，我们这样看男人时，又会是对男性的压迫。在学校教育的理念中，如果把关于男性或女性的性别角度的标准架变得模糊一些、允许多元状态，那么，社会习惯对人的压迫就要少一些。人们可以自由地去做任何一种人。

中国曾经是一个有着几千年封建社会历史的民族。市场化进程中又出现了对待性、性别问题的低俗化、粗俗化。应该通过提升全社会的人文素质，提升“教养程度”，推进性别平等意识。

（3）塑造更加主体的、多样的、和谐相处的两性生活方式。与过去时代不同的是，女性主义的社会性别观代表了全球化、信息化背景下一种更为积极的、多样的生活观。传统的性别本质论是反对多样性，只强调单一性的。先进的性别文化应推进全球化时代的两性平等、和谐相处的生活方式。与传统时代的性别态度不同，它在尊重个人权益、女性经验的基础上，尊重、认可更加主体的、人性的、和谐的生活方式。 “先进性别文化”的建构，最重要的是使两性之间获得彼此间的认同、平等、信任与尊重，在新的基础上推进家庭与两性文明。   

（4）在先进性别文化的建构中，探讨“中国经验”、“中国问题”。当我们说中国妇女群体如何如何的时候，她是六亿多人口的概念，是个有近4.5亿农村户口妇女的概念；到世纪之交，她是个有1.6亿农村女性剩余劳动力的概念；她同时也是有一亿多城市妇女的概念。二元体制下的农村妇女是现代化中的文化边缘群体。这一群体正面临着工业化、市场化早期的许多痛苦和抉择。这一结构的存在不断提示我们：中国女性主义发展还带有许多第三世界国家女性发展的特征。

我国是一个人力资源大国，人口总量大，但素质差，人力资本存量偏低。占人口总数一半的女性却在文盲半文盲比例中占70%；我国的贫困地区缺乏教育的现象主要集中在妇女与女孩中。从从业比例看，目前我国妇女占整个从业人员的46.5%，但在城镇职工总数中只占39%，在农村劳动力中占70%，而且在女性从业者中，高智能人力资本存量少，女性高智能人力资本价值量仅相当于男性高智能人力资本价值量的40.1%，导致女性人力资本价值总量远远低于男性。因此，女性人力资本的严重不足，已经或正在成为制约我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障碍，它不仅无法推动经济繁荣，而且还再生产着贫困和低效率，成为经济发展的巨大包袱。①

1996年《北京宣言》提出“妇女作为受益者和推动者应充分平等地参加以人为中心的可持续发展”。中国女性主义的发展在了解世界的同时，更多地应面对我们自己民族的妇女问题。特别是关注最为脆弱的农村女性群体、打工妹群体、待业失业群体等。

中国先进性别文化的发展问题，要深入研究“中国经验”、“中国问题”。随着中国社会转型与竞争的深化，应重视与特定女性群体多元生存方式相联系的女性意识差异与需求。关注女性、乃至两性的心理健康，引导自尊自信、理性平和、健康向上的社会心态。 

总之，性别文化的实践，就是实现社会主义价值理想的实践，关涉着人类文化进程中最具有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那一面。它不再仅仅与我们的私人化生活相关，它还代表新的文明阶段，代表对人性、对女性全新的认同与理解。

既然，人类对社会性别关系的理解，是对“人、类的存在方式”的理解，并且这种理解是一种人的、文明的教养程度的体现，那么，先进的性别文化建设，就是提升总的教养程度的文明建设。马克思把人类对待自身的社会性别态度，变成了一个与“人类存在”相关的总的文明建设问题。

马克思的文化理想与社会性别视角，为“性别文化”建设，确立了一个走向世界的、时代的、哲学意义上的方法与高度。推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与先进的性别文化建设将是我们需要担当的一个长期的理论与实践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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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  第273页     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19页，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

①参见童星主编：《现代社会学理论新编》第50、51页，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②  扈海鹂：《解读大众文化——在社会学视野中》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0页

③ （美）爱莲·H·弗雷泽等著，《女人与性角色》，天津人民出版社  1989年版，第21页

①（美）爱莲·H·弗雷泽等著，《女人与性角色》，天津人民出版社  1989年版，第21页

①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00年人类发展报告》中国财政出版社，2001年版，第30页

②陈彩云：《从“平等”、“社会性别”到“公民资格”》《妇女研究论丛》２００２年第４期

③参见（美）爱莲·H·弗雷泽等著，《女人与性角色》，天津人民出版社  1989年版，第2——１３页

④海丽　《美国妇女在寻求自我完善中的困惑》《国外社会学》１９８９年第６期

③ （美）乔治·瑞泽尔著，扬淑娇译：《当代社会学理论及其古典根源》《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１７７——１７８页

④ （英）布莱恩·特纳：《社会理论指南》第2版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3年 第405页

③George Ritzer, D.J. Goodman, Modern Sociological Theory, McGraw-Hill Company , Inc ,2004,p311.

①参见周筱赟　　《当代女性的终极命运》《书屋》杂志2004年第9期

②George Ritzer, D.J. Goodman, Modern Sociological Theory, McGraw-Hill Company , Inc ,2004,p303.

②参见　坎迪达·马奇等：〈社会性别分析框架指南〉社会文献出版社　２００４年版　第１——7页

③李银河 艾华 《关于女性主义的对话》资料来源：中山大学性别教育论坛，2006年9月6日

①陈桂蓉：《:科学发展观视野中的性别平等-》２００５年，中国社会学学术年会论文

作者简介：

扈海鹂，江苏省行政学院社会学教研部教授E-mail：hailibird4@yahoo.com.cn

原文刊于《江苏行政学院学报》2007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