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徐安琪、张亮、刘汶蓉、包蕾萍合著的《风险社会的家庭压力和社会支持》(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7年版)是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家庭压力和因应:女性认知、资源和社会支持”和上海社会科学院重点课题“家庭压力和社会支持”的最终成果。该研究结合质性与量化研究方法,以详实的深访个案(78个家庭92位女性长达200多页的访谈记录)和抽样调查资料(875个采用多阶段分层概率抽样的问卷调查),对上海家庭的压力状况、影响因素、因应策略和社会支持做出实录、分析和探讨。该书的主要学术观点为:
1、转型期的家庭压力与特定时代历史、社会和文化脉动的折射,经济全球化进程中的市场竞争和社会速变,使风险和失败普遍存在并成为常态,众多不确定因素、风险和变化,在激发现代人潜在的欲望和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常诱发其心理紧张、精神焦虑和家庭的内外压力;2、单位保障的全面削减、市场竞争和社会分化的加剧,使职业不稳定、经济不安全成为转型期家庭普遍、持续的焦虑源,或贯穿于各种压力之中,或潜隐于其他非经济压力的背后,影响着家庭压力的性质和程度。转型期的家庭压力常表现出外在、非常态和非意志的特征;3、处于家庭不同发展阶段的压力源变化规律表现出一定的共性,但这并非仅符合压力随家庭生命周期呈曲线变化的发展论假说,还同时印证了生命历程、社会脉动和压力累积/危机理论。尤其是那些肩负扶老携幼重担的中年人,既在青年期适逢“文革”内乱被中断学业、上山下乡/支内,又经历非预期的单位转制、保障锐减引发的下岗、失业、居住困难等的转型期阵痛,却因缺乏文化和社会资本而处于多重困厄之中。一些家庭还遭遇家人重病、残疾、投资失败、婚姻解体等意外变故,其压力更具连锁性、累积性、长期性和难解性特点,更期待制度性支持的雪中送炭;4、压力尤其是突发、强烈、累积、长期、非意志的和难解的压力,常对家庭成员的身心健康和家庭系统的正常运转产生负面影响或陷入危机。但压力和危机并非都是坏事,家庭不同生命周期以及经济社会转型中衍生的一些压力是可预期、可缓解的,调适得当还会变压力为动力,并成为新的转机和起点。家庭成员可在挫折中学习、成长,家庭也可在积极改变中减压、复原和提升功能;5、压力的有效应对依赖于家庭内外系统的积极改变,研究结果表明,家庭层面舒缓、化解压力的影响因素主要有:(1)赋予压力以正向定义是改变现状的决定因素;(2)充分利用原有的并积极拓展新的内外资源有助于提升家庭的抗压能力;(3)家庭凝聚力和弹性是回应压力、共渡难关的宝贵资源和财富;(4)采取多种策略和因应方式有助于压力舒缓,其中提升教育资本、吃苦耐劳、开源节流和亲友强关系的网络支持是最常被采用和较为有效的因应策略;6、社会层面生态环境的优化、制度性支持的完善将增强家庭抵御社会风险和降压的能力。该书提出的建议有:(1)弱势家庭的社区人文关怀;(2)家庭视角的公共政策探讨;(3)建构中国式亲属支持网络;(4)普及家庭科学教育和训练;(5)推进专业性家庭心理咨询。
该书的主要贡献和价值为:
1、鉴于境内学界关于家庭压力的研究尚属空白,该研究首次全面介绍并评述了西方文献中关于家庭压力的相关理论,并从本土经验出发,采取质性与量化研究互补的方法,动态分析了家庭压力发生、发展和因应的过程,以上海为例从一个全新的视角对中国家庭进行考察和分析;2、把家庭压力研究置于经济结构急剧变化的历史、社会大背景中,侧重探寻家庭压力的宏观影响因素和控制手段,结合社会转型期的特点,讨论了特定时代背景下的家庭应对压力的过程和策略,既借鉴又充实了Boss的脉动理论;3、改变以往家庭压力研究以心理学分析和临床样本为主的局限,结合社会学的家庭发展学说、生命历程假设和资源理论,以普通家庭的经验资料对家庭压力进行多层面多角度的比较分析,揭示了社会转型期家庭压力源的外在性、非预期性的特点,与某一生命周期成员的特殊生活经历和资源匮乏结合在一起时,家庭压力具有连锁性、累积性和难解性特征,以及因应方式的多元化和长期性;4、本着人文关怀立场,对压力家庭的因应策略和家庭压力的宏观治理政策提出建议,既有助于家庭危机的预防和化解,也有助于弱势家庭获得实际支持和服务,对于优化家庭的生态环境有一定的实践指导意义。
(上海社会科学院家庭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