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教师：苏国勋                答辩日期2004年5月26日

 摘  要

    在当代社会科学特别是社会学中，“反身性”是一个使用频率相当高且用法混乱、充满歧义的概念，因此，“反身性”研究的首要内容和基本前提就是从哲学角度对它的多元内涵进行分类和界定，厘清它们之间的关系。“反身性”的基本含义是“自我指涉”，从哲学上看，这种“自我指涉”表征为自我反驳即悖论，反思即理性的张扬，以及诠释学循环即人的各种活动中主体与对象之间的相互诠释和建构等三个基本面相。这三个面相之间存在着一种基本的相互反动关系：反思vs.自反。这种紧张关系体现在诸多的社会学论述中，我们可以之为范畴来分析社会学的理论建构。
    曼海姆不满意于理性主义的社会学，试图按照历史主义原则建构新的知识社会学理论，但历史主义的相对主义性质使其理论陷入“曼海姆悖论”；他竭力以诠释学方法和反思方法来解构之，但没有成功。科学知识社会学（SSK）继承曼海姆的知识社会学遗产并将之激进化，明确宣布科学和社会学都是相对主义的，并尝试通过发展反思性反身性来解构“曼海姆悖论”，可悖论依然存留。曼海姆与SSK的努力实质上是一种建构相对主义社会学的尝试，但理性主义对于相对主义的语境性存在决定了它的失败。
    在反思与自反之间，古尔德纳与曼海姆、SSK相近，倾向于认为“诠释学循环”是社会科学的构成性特点，所以他的“反身性社会学”不以克服或者超越这种循环为谋，而试图在循环语境中提升社会学家的“自知”、创新能力和对社会问题的敏感性。布迪厄的旨趣则相反，他虽然认识到学术人同各种社会性场域以及唯智主义理念之间的不间断的循环所形塑的“惯习”与社会科学场域的内在逻辑要求格格不入，但坚信这种循环并非构成性的，只要发展一套有效的反思方法论即“反身性社会学”并不断地践行之就能克服这种循环性，达到科学理念的客观性要求。
    与布迪厄的实践理论一样，吉登斯的结构化理论也致力于在消除社会理论二元论的前提下重建社会理论。吉登斯用“行动的反身性监控”表明社会行动者是具有理性能力和丰富知识的主体，用“结构二重性”指明结构与行动间的不断循环和相互建构，用“意外后果”指称社会构成中的反思理性的有限性。吉登斯的“现代性的反身性”理论立足于“启蒙理性的悖论”语境：启蒙理性的彻底怀疑原则具有内在的自我指涉的悖论性，必然导致理性的自我反驳和毁灭；这种普遍怀疑主义在知识建构中被制度化，生产出各种相互抵触、却没有一种具有总体性的真理效果的科学知识形态；这些知识是现代社会的制度性反身性的参照；由于“双重诠释学”的作用，这类知识不断嵌入到社会中去，构成现代社会的基础，生产出各种意外后果，使现代社会成为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难以驾驭的风险社会。
    贝克同样认为启蒙理性和现代化的预设本身具有内在的自反性，这些预设一方面为现代化的发展提供动力，同时又促使简单现代化的自我消解和破坏，走向第二个现代化即反身性现代化阶段，使工业社会逐渐转化为风险社会。在风险社会中，规避风险需要科学，但科学同时又制造新的风险，解铃与系铃、反思与自反是同一个过程。

关键词：社会学  反身性  反思  自反  理性主义  相对主义  风险社会

目  录

导  论  [1]

1.  反身性的多元内涵及其哲学发生  [6]
1.1.  反身性的词源学界定  [6]
1.1.1.  “reflexivity”的词源分析及其翻译  [6]
1.1.2.  分殊和关联：“reflection”与“reflexivity”  [7]
1.1.3.  “自我反思/自我反身性”抑或“反思/反身性”？  [10]
1.2.  混乱的反身性  [11]
1.2.1.  多面孔的反身性  [11]
1.2.2.  本节小结  [29]
1.3.  反身性的分类与解读  [30]
1.3.1.  伍尔加对反身性内涵的分类与解读  [30]
1.3.2.  阿什莫尔对反身性内涵的分类与解读  [32]
1.3.3.  林奇对反身性内涵的分类与解读  [32]
1.3.4.  霍兰德对反身性的分类与解读  [34]
1.3.5.  不同分类的评价与问题的提出  [35]
1.4.  反身性的哲学发生及其分野  [37]
1.4.1.  “对认识的认识”：追求自我认识与确定性知识的反思性反身性  [37]
1.4.2.  “说谎者悖论”：自我反驳的反身性  [40]
1.4.3.   相对主义：悖论从逻辑哲学向社会哲学的转向  [41]
1.4.4.  “诠释学循环”：对反思性反身性之可能性的怀疑  [45]
1.4.5.  反思vs.自反：反身性多元内涵之间关系的厘定和张力的构成  [48]

2.  作为社会学认识论的反身性  [51]
2.1.  反身性与“曼海姆悖论”的发生  [51]
2.1.1.  两种知识社会学  [51]
2.1.2.  曼海姆与“曼海姆悖论”  [54]
2.1.3.  永恒的“曼海姆悖论”？！  [60]
2.2.  曼海姆的遗产与SSK对反身性的彰显  [62]
2.2.1.  反身性原则的提出  [62]
2.2.2.  不彻底的相对主义与“曼海姆悖论”的延续  [64]
2.2.3.  彻底的相对主义与“曼海姆悖论”的另类解读  [70]
2.2.4.  余论：相对主义社会学何以可能  [74]
2.3.  反身性社会学：从古尔德纳到布迪厄  [76]
2.3.1.  古尔德纳：反身性社会学的首倡者  [76]
2.3.2.  双重历史性：布迪厄的场域理论  [81]
2.3.3.  场域化的学术人：社会科学与社会世界之间的诠释学循环  [86]
2.3.4.  对象化的对象化：反身性社会学的彰显  [90]
2.3.5.  理想主义：布迪厄的反身性社会学批判  [95]

3.  作为理论化现代性建构方法论的反身性  [102]
3.1.  理论化现代性建构的各种方案概述  [102]
3.1.1.  在进步与灾变之间：现代性的症候  [103]
3.1.2.  理性的彰显、宿命抑或解构：现代性灾变的诊断和疗治  [104]
3.1.3.  各种理论化现代性方案简评  [108]
3.2.  从结构化理论到现代性的结构性矛盾：吉登斯  [109]
3.2.1.  引子：有关吉登斯的“反身性”的争论  [110]
3.2.2.  社会何以构成：反身性与结构化理论  [113]
3.2.3.  “失控的世界”：现代性的困境  [122]
3.2.4.  驾驭猛兽：乌托邦现实主义  [137]
3.3.  反身性和风险社会：贝克  [139]
3.3.1.  贝克语境中的“反身性”概观  [141]
3.3.2.  自反性：简单现代化的预设及其副作用的发生机制  [143]
3.3.3.  科学技术的内在悖论与风险社会的形成  [149]
3.3.4.  自反推动反思：生态启蒙与反身性政治的彰显  [155]
3.4.  共识与分歧：吉登斯和贝克思想的比较与评价  [161]
3.4.1.  反身性的多元内涵与现代性理论  [161]
3.4.2.  普遍怀疑主义与反身性现代化发生的渊源  [163]
3.4.3.  科学技术同现代性风险之间的关系  [164]
3.4.4.  全球化与地方化之间的反身性关系  [165]
3.4.5.  如何应对风险社会：共同的乌托邦构想  [168]

余  论  [171]

参考文献  [174]

后  记  [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