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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来工――深圳人的利益相关者
谭 深
 
 

又是一起由欠薪引发的极端事件!然而我们知道,它仍然不过是冰山一角。

       2002年春节期间,劳动部门在包括深圳在内的外来人员集中的10个地区为29.2万名外来务工人员追缴欠薪2.82亿元。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按全国流动务工人员8000万而这10个地区占8成,每位民工平均月收入500元算,全国每1000民工中有1人一年辛苦分文未得。这只是一次追缴行动的结果,我们知道,它还是冰山一角。据笔者参与的一项全国性调查,农村外出务工者曾遇到工资被拖欠、被克扣的比例几近三分之一,说明这是一个经常性、普遍性的问题。

       城里人可能很难体会,工资对于外来工的分量。我们总是说,××地外出人员每年汇回多少多少个亿,好像农民工从务工地挖走了巨大的财富。但是分摊到每位外出者,一个月不过是一两百元。就这不多的钱,近年越来越成为农村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已经占到农民纯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如果没有这笔收入,很多农村家庭连基本的税费和正常的生活都很难维持。这是一个方面;对外来工自身来说,由于缺少其他支持,工资是他/她们维持在城市生活和应对各种事件的唯一来源,我们曾做的珠江三角洲对外来工调查显示,有1/10以上的外来工每月工资几乎没有剩余,1/10以上要用掉70%-90%,45%用掉一半以上。可见,如果一个月没有工资,就足以使20%以上的人自身的生活陷入困境,其中10%的人陷入绝境。联系到工资被欠比例之大,可以想象,外来工们的焦虑和困苦到达怎样的程度!

       深圳是个富庶的城市,据统计,20年来深圳居民的收入增长近2倍。然而在同一个空间,还有数倍于深圳人的外来工生活在如此的困顿之中。近年有关于外来人口聚集区的研究认为,一个 “二元社区”或“二元社会”正在这些地方形成,它的特点之一是本地人与外来人的隔绝。但是制度性甚至空间性的分割都不可能造成真正意义的隔绝,它不过是造成另一种方式的联系而已。谁都清楚,陷于绝境的人以极端方式与这个社会发生联系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但是它警示着社会,其中生活的每一个群体、每一个人都是利益相关者,任何部分的被忽略同时会给其他部分带来伤害,直至威胁到这个社会的基本安全。

       “利益相关者”本来源自管理学,是商业伦理的概念。随着全球化推进,资本和人口流动的加剧,这一概念的外延从股东、消费者等扩大到资本流入地区的社区环境和工人权益,许多跨国公司将并非自己工厂的工人也作为利益相关者,注意到他们的权益和福利,当然,他们这样做,既有一定的理念成分,也是迫于各方的压力。

       对于深圳这样的外来人口聚集地来说,外来人口问题构成的压力已经被深深地体会到了,但是外来人口也是利益相关者的理念又如何呢?外来工作为劳动力已经被接纳,但是他们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作为社会成员被接纳呢?通过一个又一个外来工问题的曝光,希望这样的问题能得到反思。

 

2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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